造物主

2019年5月16日，一部名为《造物主》（又名《The Creatress》）的影片在美国悄然上映，片长110分钟。它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，没有铺天盖地的热搜——直到今天，公开渠道中专业影评机构尚未对其形成系统性评价。但这恰恰是它最迷人的地方：一部关于“被造神”的影片，自己也在被舆论的漠视所淹没。我几乎是从头笑到尾，那是一种苦笑。埃琳·贝洛，一个写通俗小说的年轻女人，仅仅因为拿到了六位数预付款，就被架上了“在世文学传奇”的神坛。然后呢？批评家们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扑上来——不是批评她的作品，而是攻击她这个人。伪造回忆录、捏造黑料、把所有恶毒词汇砸向她。这哪里是文学批评？分明是网络冲突提前十年上演的预演。导演杰森·库克很聪明，他没把镜头对准埃琳的“反击”，而是对准了她的“逃跑”。她躲在书房里一遍遍修改新小说的开头，她对着镜子练习不在乎的表情，她甚至怀疑那个幸福的结局是不是真的不值钱。这些片段比任何大场面都有力——因为真相是，当全世界都在逼你承认你是个骗子时，你连自己写过的东西都会开始怀疑。观众反馈少量而正面，有人说导演对节奏的把控很个人化。我同意。这片子节奏很奇怪，像是不按牌理出牌的独立电影，突然插入的长镜头、莫名其妙的配角独白，甚至有一场戏是埃琳对着鱼缸自言自语了五分钟。但这正是它的魅力：它拒绝被规训，就像埃琳拒绝被标签定义。如果它更圆润、更符合商业片的章法，它恐怕就会变成又一部《鸟人》的拙劣仿作。幸好没有。让我最震撼的是那句台词——来自一位批评家伪造的回忆录，他在书里“爆料”埃琳的新书是她雇人代写的。“代笔”这个指控，恰好是批评家们自己最擅长干的事：他们替所有读者决定什么是好书，替所有作家定义什么是成功。造物主？不，他们才是真正的造物主，他们创造神，再亲手摧毁神。这部片子没有给出答案。最后埃琳还是没写出那个“完美”的小说，她只是坐在新书发布会的后台，听着外面嘈杂的掌声，表情介于释然与麻木之间。够了，真的够了。我们不需要又一个英雄重生的励志故事，只需要知道：在那些创造故事的喧嚣中，真实往往是最不重要的东西。